
“我们女人在刘家,其实都是输家。”母亲免费带孙八年累倒在ICU,嫂子却消失19天没露面。我愤怒地上门讨要医药费,嫂子却甩出一张完全流产诊断书和一份借贷账单:真正吸血的,另有其人……
1.
医院走廊里的味道,像放久了的氧化苹果皮混着84消毒液。闻久了,嗓子眼儿里发苦,连喝水都压不下去。
我看了一眼手机,凌晨两点十九分。
隔壁床的老太太刚折腾完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我妈躺在靠窗的病床上,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,那是人血白蛋白,一瓶四百多,全自费。输液管在床头灯微弱的光线下,晃出一道冷冰冰的影子。
我搓了搓脸,手心全是油,指甲缝里还有点没洗干净的橘子皮味。这是我妈住院的第19天。
就像很多人总结的那样:公园里推婴儿车带孙子的,多半是奶奶;医院里端屎端尿伺候老人的,多半是女儿。
我就是那个女儿。
我今年39岁,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财务,月底正是最忙的时候。为了照顾我妈,我把年假休完了,又请了事假。主管今天发微信的语气已经不对了,问我:“家里实在没人了吗?”
没人?当然有。
我妈有个儿子,我亲哥刘强,比我大两岁。还有个儿媳妇,我嫂子林倩。
但我妈住院这大半个月,刘强来过两次,每次停留不超过十分钟,屁股都没坐热就说公司有事。至于林倩,一次都没露过面。
更有意思的是,我妈这次脑梗,是在给刘强家带孩子时累倒的。
2.
侄子强强今年8岁,皮得像猴。从他出生那天起,就是我妈在带。林倩是商场楼层经理,那是出了名的“拼命三娘”,孩子满月她就上班了,把孩子往我妈怀里一塞,这一塞就是八年。
这八年,我妈就是他们家的免费保姆。买菜做饭、接送孙子、打扫卫生,退休金贴进去不说,连自己的老腰都累成了腰椎间盘突出。
我那时候劝过我妈:“妈,你别太惯着哥嫂了,身体是你自己的。”
我妈怎么说?
她一边给孙子洗那一堆脏球鞋,一边白我一眼:“你懂什么?那是老刘家的孙子,我不带谁带?你嫂子还要赚钱呢,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。”
行,压力大。
现在好了,老太太累倒了,躺在ICU住了三天转普通病房。那个“压力大”的儿媳妇,连个电话都没打过。
“水……”我妈嗓子里发出浑浊的声音。
我赶紧起身,拿棉签蘸了水涂在她嘴唇上。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凹陷的脸颊,我心里那股火又窜上来了。
前天交费,卡里没钱了。我给刘强打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,那边乱糟糟的,像是在酒桌上,又像是在什么嘈杂的大厅里。
“哥,妈医院欠费了,预交五千。你转过来。”我尽量压着火,盯着输液瓶里的气泡。
“哎呀,妹,我现在走不开啊,正陪客户呢。”刘强舌头都大了,“那什么,你先垫上,回头哥给你。”
“上回那三千你就说回头给,回到哪去了?”我提高了嗓门,走廊里的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,我赶紧压低声音,“妈是在你们家累倒的,这医药费怎么也该你们出大头吧?”
“你看你这人,怎么算得这么清?妈不是咱俩的妈啊?行了行了,回家我跟林倩说,挂了啊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我盯着黑掉的屏幕,气得手抖。屏幕上反射出我乱糟糟的头发和发青的眼袋。
3.
我也不是出不起这钱。但我就是觉得憋屈。
这十年,我妈不仅出力带孙子,退休金也大部分贴补了哥嫂的小家。买车我妈出了五万,换房子我妈出了十万。
到了我这儿呢?我结婚生孩子,我妈说:“闺女是泼出去的水,你自己多担待点,妈还得顾着孙子。”
我没啃老,也没指望她帮衬。可现在她病了,那个“既得利益者”——我嫂子林倩,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第二天一早,医生查房,下了通牒:“病人恢复得不错,但还需要做个高压氧舱疗程,再加上后续康复,还得准备两万块钱。”
两万。
我捏着缴费单,那纸片薄得像随时会碎。我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林倩的电话。
没人接。再打,还是没人接。
我直接发了微信:“嫂子,妈后续治疗还要两万。这钱咱们是不是该摊一摊?还有,我假请不下来了,能不能麻烦你来替两天班?哪怕晚上来陪床也行。”
过了半小时,林倩回了一条语音,背景音很安静,不像是在商场。
“小姑,不是我不去。我是真去不了。钱的事儿……你先垫着吧,我和你哥最近手头紧。”
紧?
上周我看她朋友圈,还晒了个新买的古驰包,虽然秒删了,但我截屏了。照片里她手腕上还戴着那个金镯子,那是结婚时我妈给买的。
我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,“砰”的一声。
我妈醒了,睁眼看着我,眼神有点怯:“怎么了?是不是要交钱了?妈卡里还有点……”
“你卡里哪还有钱?”我没忍住,声音大了点,“你那点棺材本不早都贴给孙子报辅导班了吗?现在你躺这儿,人家连面都不露!”
我妈嘴唇抖了抖,把头偏向一边,盯着墙上的氧气接口,小声说:“倩倩忙……再说了,她是媳妇,隔了一层心。你是闺女,妈只能指望你了。”
“那孙子不是隔了一层?你带孙子的时候怎么不说隔一层?”
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。我妈闭上眼,眼角渗出泪来,顺着皱纹流进耳朵里。
我心里堵得慌,像塞了一团湿棉花。转身出了病房,去楼梯间抽烟。我戒烟三年了,但这几天实在憋不住。
刚点上,我老公的电话来了。
“老婆,今晚能回来不?女儿发烧了,一直在哭,非要找妈妈。”
我眼眶一热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烟雾呛进肺里,咳得我直不起腰。
你看,这就是现实。我在医院伺候偏心的妈,我自己的女儿在家里发烧找妈。而那个享受了红利的嫂子,此刻不知道在哪潇洒。
我把烟掐了,按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,用力碾了两下。
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。凭什么儿子儿媳稳赚,女儿就得当冤大头?
我请护工阿姨帮忙照看两小时,打车直接去了刘强家。
4.
那是以前我妈住的老房子,拆迁后置换的大三居,地段很好,写的是刘强的名字。
到了门口,我按门铃。没人应。
但我有备用钥匙——是我妈以前偷偷塞给我的,说“万一哪天妈动不了了,你得能进门”。那时候我还笑她想太多,现在看来,老太太是有先见之明。
钥匙插进去,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特别刺耳。转动两圈,门开了。
屋里静悄悄的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一丝光都不透。
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——那是方便面调料味、发酵的垃圾味,混杂着一种说不清的焦躁气息。
这不像是有洁癖的林倩住的地方。以前我来,地板都是擦得锃亮的。
“谁啊?”
卧室门开了,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我愣在玄关,手还没从门把手上松开。
是刘强。但他现在的样子,差点让我认不出来。
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,穿着个大裤衩,肋骨一根根凸出来。他手里拎着半瓶啤酒,眼神浑浊,像是刚从地下室里爬出来的老鼠。
“妹?你怎么来了?”他看见我,眼神有点躲闪,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啤酒瓶往身后藏。
“嫂子呢?”我往屋里看了一圈,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,还有几张揉成团的A4纸,“还有强强呢?”
“强强……送回林倩娘家了。”刘强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头发,声音虚得像蚊子,“林倩……她不在家。”
“不在家去哪了?上班?”我冷笑一声,换了鞋走进去,脚下踩到了一个空的易拉罐,咔嚓一声响,“哥,妈住院快二十天了。你们两口子到底什么意思?钱不出一分,人不来一个。你是想把妈逼死,还是想把我逼死?”
刘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把头埋进膝盖里,闷了一口酒:“妹,哥不是人。但哥是真没钱。”
“没钱?”我指着墙上的挂历,那是银行送的,上面还画着财神爷,“妈每个月退休金五千,全给你们了吧?林倩一个月工资一万二,你一个月八千。你们没钱?钱呢?别告诉我都花了,这房子贷款早还清了吧?”
刘强低着头,肩膀一缩一缩的,不说话,只是一口接一口喝酒。
就在这时候,防盗门响了。
有人拿钥匙开门。
门开了,进来的是林倩。
看见她的那一刻,我刚才准备好的所有质问都卡在了嗓子眼。
林倩瘦脱相了。真的,她以前有点婴儿肥,挺富态的,是我们这片出了名的漂亮媳妇。现在颧骨高耸,脸色蜡黄得像张草纸,原本合身的职业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像是偷穿了别人的衣服。
她手里拎着个外卖袋子,看见我站在客厅,也愣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那种冷淡的表情,换了鞋,走进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的声音很哑,像是吞了把沙子。
“我来要钱。”既然撞上了,我就不客气了,“妈的治疗费,还要两万。今天必须给。”
林倩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刘强,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,那眼神不像看丈夫,像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。然后她转向我:“没钱。”
“林倩!”我火了,指着她的鼻子,“做人得讲良心吧?我妈给你们带了八年孩子,把老命都搭进去了。现在她躺在医院,你一句没钱就打发了?你那个古驰包呢?卖了也能抵几千吧?”
5..
林倩愣了一下,突然笑了一声,那笑声听着特别刺耳,像指甲划过黑板。
“古驰包?你是说朋友圈那个?”
她把手里的外卖袋子往桌上一扔,走到卧室门口,打开衣柜,拽出一个包扔给我。
“验验?看看是不是A货?”
我接住包,手感确实不对,很硬,皮质粗糙,五金件甚至有点掉色。
“朋友圈那是发给客户看的,撑门面,拼单买的假货。”林倩靠在墙上,双手抱胸,那姿势是一种防御,“你要钱是吧?行,找你哥要。这个家,钱都在他那儿。”
我转头看向刘强。
刘强把头埋在膝盖里,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,像是发疟疾一样。
“怎么回事?”我感觉气氛不对,空气里有一种紧绷到了极致即将断裂的张力。
“问他啊。”林倩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,指着刘强的手指都在发抖,“问问你的好哥哥,这几年妈贴的钱,我们赚的钱,还有……甚至我的嫁妆,都去哪了?”
刘强突然“嗷”的一声哭了出来,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。
膝盖重重地磕在茶几边的空啤酒瓶上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瓶子骨碌碌滚远了。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,开始疯狂扇自己耳光。
“我该死!我该死!妹,我对不起妈,也对不起林倩……我把钱都赔光了!”
赔光了?
我也懵了。刘强不是在国企上班吗?虽说工资不高,但胜在稳定,怎么会赔光?
“炒期货。还有那个什么虚拟币。”林倩冷冷地吐出几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听信了什么‘内部消息’,加了十倍杠杆。一夜之间,全爆仓了。”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那……妈知道吗?”我下意识地问。
“妈?”林倩冷笑,眼圈红了,“你以为妈为什么这么拼命给我带孩子?为什么把退休金都给我们?她是在帮你哥填窟窿!刘强跪在妈面前哭,说只要把这个窟窿堵上,他就收手。妈信了,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,感觉天旋地转。
原来这就是“婆婆带孙子”背后的真相?不是为了帮儿媳妇分担,是为了留住儿媳妇,保住儿子的家,为了帮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擦屁股?
“那现在呢?”我看着跪在地上像烂泥一样的哥哥,“还要两万医药费,怎么办?”
刘强抬起头,满脸鼻涕眼泪,伸手去拉我的裤脚:“妹,你有钱……你先垫着,等我翻本了……这次我一定能看准……”
“啪!”
林倩走过去,一个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。声音清脆,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。
“还翻本?房子都要抵押了!债主都要上门了!”
林倩打完这一巴掌,转身进了卧室。再出来的时候,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。
她走到我面前,把文件袋递给我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不是要钱吗?这是最后的办法。”
我打开文件袋,里面是一份离婚协议书,上面林倩已经签了字。字迹很深,划破了纸背。
还有一张银行卡。
“这张卡里有三万块钱。”林倩看着我,眼神很平静,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,“是我这几个月偷偷攒下来,准备带强强租房子用的押金和生活费。现在,给你了。”
我拿着卡,觉得烫手。卡面上贴着一张贴纸,写着一串数字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。
“我?”林倩苦笑了一下,“我把强强送回娘家了。这婚,我离定了。这钱,就算是我买断了这八年你妈带孩子的恩情。从此以后,咱们两清。”
6.
说完,她拖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,轮子滚过地板,发出沉闷的咕噜声。她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。
“别!老婆别走!我错了,我真的改!”刘强哭嚎着扑过去抱住她的腿,像个撒泼的无赖。
林倩一脚把他踹开,动作利落得像练过,完全没有往日的温婉。
“别演了。刘强,如果你还是个男人,就别去医院气你妈。”
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。
屋里只剩下我和那个瘫在地上的男人。
我看着手里的卡和离婚协议,突然觉得特别讽刺。
我一直以为嫂子是那个“稳赚”的人,利用完了婆婆就跑。原来,她才是那个被困在火坑里八年的人。而我也好,我妈也好,其实都是在为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男人买单。
我没理刘强,转身走了。
回到医院,天已经黑透了。
我妈还在睡。我坐在床边,看着那张苍老的脸,心里五味杂陈。她知道这一切吗?她知道自己在用生命填补儿子的无底洞吗?
她肯定知道。
第二天,我用林倩给的卡交了费。
我妈醒来,精神好了点,问我:“你哥呢?倩倩呢?”
“哥出差了。”我撒了谎,一边削苹果一边说,“嫂子……嫂子也忙。”
“唉,都忙。”我妈叹了口气,眼神看向窗外,“忙点好,赚钱不容易。”
就在这时候,病房门被推开了。
我以为是护士,结果一回头,看见林倩站在门口。
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虽然没化妆,但精气神比昨天好多了。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。
“嫂子?”我站起来。
我妈眼睛一下子亮了,那是真的亮了,像看见了救星:“倩倩来了?哎呀,工作那么忙还跑一趟……”
林倩没说话,走到床边,把保温桶放下。
“妈,这是我熬的鱼汤。”林倩的声音很轻,听不出情绪。
我妈受宠若惊,想要坐起来:“你看你,还亲自熬汤……强强呢?”
“强强在我妈那儿。”
林倩从包里掏出一张纸,放在床头柜上。
不是那份离婚协议,而是一张普通的A4纸,上面密密麻麻打印着表格。
“妈,既然我也叫了您八年妈,有些事儿,咱们今天得说明白。”
林倩看了一眼我,又看向我妈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妈眼神有些慌乱,手抖了一下,碰倒了床头的水杯。水流了一桌子,没人去擦。
“这是刘强这三年所有的借贷记录,还有您偷偷给他的转账记录。”林倩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听得清清楚楚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。
我妈的脸色瞬间煞白,比床单还白。
“倩倩,你这是干什么……家里事儿回家说……”
“妈,我今天要跟您算的,不是钱的账,是良心的账。”
林倩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一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。
“您一直以为我在商场上班,其实这两个月,我根本没上班。”
7.
“我被辞退了。”林倩语调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“因为刘强欠的那些私人债主,天天去商场闹。拉横幅,喊口号。商场为了影响,把我开了。”
我愣住了:“那你这段时间去哪了?”
“去给刘强擦屁股。”林倩冷冷地看着我妈,“妈,您以为刘强只是亏了钱吗?他借的高利息民间借贷,利滚利。人家找不到他,就去学校堵强强。这两个月,我每天下午都去学校门口守着,生怕孩子被带走。”
我妈的手哆嗦起来,把被单抓得死紧,指关节发白:“他……他没跟我说这个啊……他说只要还了那一笔就没事了……”
“他当然不跟您说。”
林倩从包里又掏出一张医院的单子,拍在桌上,那声音很轻,却震得我心口一疼,“那您知道,为什么我这次半个月没来看您吗?”
我下意识地拿过那张单子。
上面赫然写着:完全流产诊断书。
日期就是我妈住院后的第三天。
我猛地抬头看向林倩,手里的苹果皮断了,掉在地上。
“那天我接到电话说您晕倒了,我正准备往医院赶。要债的人找到了家里,推搡之间,我摔倒了。”林倩指了指自己的肚子,声音终于带了一丝颤抖,“孩子没了。那个我本来想留下来,给强强做个伴的孩子,没了。”
病房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“嘀”的一声,像是在倒计时。
我妈张大了嘴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,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。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眼角疯狂往下淌。她想伸手去拉林倩,但手抬到一半,又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“作孽啊……作孽啊……”我妈哭得浑身都在抖,连输液架都跟着晃。
林倩没有哭。她的眼泪大概早就流干了。
“我在小诊所躺了一周。刘强知道吗?他知道。但他跟我说,‘千万别告诉我妹和妈,不然她们又要骂我’。”
林倩转头看向我,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那是同病相怜的悲凉:“小姑,你一直觉得我是那个只进不出的白眼狼,觉得我把孩子丢给妈,自己去享福。其实这几年,我的工资卡一直在你哥手里。妈的退休金,也是他拿走的。我身上穿的衣服,都是商场打折处理的样衣,或者是别人退货不要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我声音发颤,手里捏着那张流产单,觉得烫得钻心。
“说了有用吗?”林倩看着我妈,“妈,第一次刘强把家里存款拿去炒那个什么币的时候,我就想报警,想止损。您怎么说的?您说他还小,想赚大钱是好事,就是运气不好。后来他越陷越深,我想离婚,您给我跪下,说强强不能没有爸爸。您用您的老命,把这个烂透了的家强行粘在一起。结果呢?”
“结果是,您累倒了,我孩子没了,那个混蛋还在家里喝得烂醉,等着您女儿来给他兜底。”
林倩说完这番话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像是把压在胸口八年的石头终于搬开了。
她重新拿起那张银行卡——那张昨天我没收的卡,塞进我妈手里。
“密码是您的生日。这里面其实不是三万,是五万。剩下那两万,是我把结婚时的金镯子卖了凑的。”
“倩倩,妈不要……妈不能要……”我妈哭得泣不成声,把卡往外推,手背上的针头回了血。
“拿着吧。”林倩把卡按住,“这也是我最后能为您做的了。那份离婚协议,我已经寄给刘强了。如果他不签,我就起诉。强强我带走,您要是想孙子,随时来看。但那个家,我是死也不会回去了。”
说完,林倩转身就走。
8.
“嫂子!”我追了出去。
在走廊尽头,电梯口,我叫住了她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看着她消瘦的背影,这三个字说得无比艰难。
林倩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那时候正是黄昏,医院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橘红色的光,照在她脸上,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,又带着一种新生的坚硬。
她第一次对我露出了真心的笑,虽然很淡。
“小姑,你不用道歉。咱们女人,在这个家里,其实都是输家。只不过,我想止损了。”
电梯门开了,她走了进去。背影挺得很直,不像个刚流产半个月的病人,倒像个即将奔赴新战场的战士。
回到病房,我妈还在哭。
“别哭了。”我给她擦了擦脸,动作比平时轻柔了很多,不再带着怨气,“嫂子做得对。”
我妈愣住了,看着我:“你也觉得……这个家散了好?”
“散了才好。”我看着窗外,楼下的花园里,几个老太太正推着轮椅晒太阳,“妈,您护了哥一辈子,最后护出了个仇人。您绑了嫂子八年,最后差点害死她。这账,早就烂了。”
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刘强的电话。
“喂,妹,钱交了吗?”电话那头,刘强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恶心的期待,“林倩那娘们儿没跟你胡说什么吧?”
“交了。”我很平静地说。
“哎呀,这就好这就好!我就知道还是妹妹心疼哥……”
“哥,”我打断他,语气冷得像冰,“从今天开始,我会请个护工照顾妈。妈的退休金卡,我会去银行挂失补办,密码我会改掉。以后妈的所有开销,走这张卡。至于你欠的那屁股债,那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“你说什么?那是妈的钱!我现在正需要周转……”
“那是妈的保命钱。”我冷冷地说,“还有,嫂子的离婚协议你最好赶紧签。不然,我也有一份账本,是关于你这几年怎么把妈的养老钱骗走的。你要是敢再去骚扰嫂子和强强,我不介意去法院起诉你,让你承担该负的法律责任。别忘了,我是做财务的,查账是我的专业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,接着是一串污言秽语的咒骂。
我直接挂断,拉黑。
世界清净了。
我妈躺在床上,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有震惊,有恐惧,但似乎也有一丝解脱。她一直不敢剪断的那根脐带,我帮她剪了。
“闺女……”
“妈,您好好养病。”我握住她枯瘦的手,“以前您总说,养儿防老。现在您看清了,养儿未必防老,有时候是防儿啃老。以后,咱们换个活法。”
那张银行卡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。
那是嫂子留下的“买断钱”,也是她给这个畸形家庭留下的最后一记耳光。
半个月后,我妈出院了。
我没让她回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,刘强为了躲债已经把房子挂出去了。我在我家小区附近给妈租了个一居室。离我不远,一碗汤的距离。
林倩真的离婚了,带着强强回了娘家。
有时候周末,我会带着女儿去林倩那儿。两个孩子在一起玩,我和林倩坐在阳台上喝茶。
她胖了点,剪了短发,脸色红润了,眼睛里有了光。
“后悔吗?”有一次我问她。
“后悔什么?”她笑着反问,手里转着茶杯,“后悔没早点离?”
我也笑了。
公园里,依旧有很多奶奶在推着孙子。医院里,依旧有很多女儿在伺候亲妈。
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正在改变。
至少在我们家,那个隐身的既得利益者,终于被踢出了局。
而我们这些剩下的“输家”配资炒股网站选择配资,正在学着怎么赢回属于自己的人生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贵丰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